心影Rio

“談戀愛的人都是蠢蛋，是一種被社會認可的精神錯亂。”  ---- 2013, 《雲端情人》

很神奇的，一部好的電影會透過各種方式闖入生活之中。

最近的生活漫無目的，事情得過且過，無論是用文字或是影像訴說的故事說忘就忘，因此打算紀錄點什麼。

無意間看到朋友分享的電影心得，光是文字的敘述就讓我就覺得一定要看這部描寫人機戀愛的科幻電影。

--------------- 以下有雷，還沒看過電影的先別急著看喔！---------------

一開場，主角西奧多(Theodore)朗誦著一封深情款款的情書，而鏡頭越拉越遠，才發現他是對著電腦講話。原來他從事一份非常特別的工作「信件代寫服務」，他其實是一個情感豐富且細膩的人，能夠僅僅透過客人的一張照片與描述，寫出那些愛情中的美好，彷彿親身經歷一般。但是回到他自己本身，他卻沒辦法很好的去處理自己的感情，他與妻子的婚姻名存實亡，他壓抑、寂寞，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自在談心、陪伴的人。

事實上我們多多少少都有過類似的經驗，在人群之中笑著，但是在夜深人靜時獨自一人，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自在連絡的朋友。訊息框刪了又打，打了又刪，總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開頭，於是只好放任寂寞擱淺。這些孤獨的靈魂都在做什麼呢？時常類似的問題總在腦中浮現。

因緣際會之下，西奧多看到一個OS人工智慧虛擬助手的廣告，好奇心的驅使下他開始使用。系統的聲音是一個聽起來溫柔又聰明的女聲，她將自己取名為莎曼珊(Samantha) (btw我覺得這個名字不知道為什麼唸起來就有一種情人間互相叫著對方名字的那種輕聲低喃的浪漫感。) 莎曼珊作為一個虛擬助手，幾乎可以說是隨傳隨到，西奧多隨時隨地想要與她說話的時候，她總是在那裡，她善解人意又面面俱到，同時對於這個陌生的世界充滿熱情與好奇，很快地他們互相依賴與吸引，彼此墜入了情網。

原本尚未走出與前妻感情問題的西奧多，在莎曼珊對對於一切事物的好奇下，也漸漸覺得原本灰暗陰繆的世界開始有一些他沒有注意到的色彩。也因為有了可以讓他卸下心房的人，西奧多開始分享自己的想法，檢視自己的感情，甚至與莎曼珊講述前妻之於他的意義。當西奧多帶著一台智慧操作系統，旁若無人的在車站中奔跑，嬉鬧，轉圈，然後像個怪人一樣躺在沙灘上，或許在其他人眼中，他就是個在自言自語的怪胎，但是我看到的是他們看起來真的很幸福，很快樂。

原來在愛情裡，我們都是如此旁若無人，就像是西奧多的朋友艾米(Amy)所說的：「談戀愛的人都是蠢蛋，是一種被社會認可的精神錯亂。」但多數人不都在渴望這種精神錯亂嗎？

有了莎曼珊的陪伴，西奧多終於不再逃避與前妻的感情問題。然而前妻卻譏諷他因為無法處理與真人的情感，才會跟AI談戀愛來逃避現實。這句傷人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進西奧多的心。原本堅信自己正在做正確的事，也因此感到愉悅的西奧多，卻頓時覺得羞愧與難堪，或許有一部分的他想反駁，但另一部分的他卻知道其實這是事實。因此西奧多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其實看到這段的時候，我完全可以理解西奧多的心情，因為前妻的話也彷彿是在對我說的。現實中總是有太多的不如意，其中與人相處的部分又是自己最難以掌控的，因為其他人的言行舉止，甚至想法的變數都太過複雜，當我們無法去處理現實的時候，總希望有個心靈的寄託。所以有人去拜拜，有人去旅行，有人追劇，有人玩遊戲，事實上這些不都是想盡辦法透過某種方式，讓自己心靈上獲得滿足與愉快的行為嗎？然而與虛擬系統戀愛，卻是不被理解的。我想可能的原因為，普遍的社會價值無法接受我們將對於真實人類的情感，投射到虛擬的對象上。所以有很多人不能理解為什麼有些人喜歡追星，有些人對於二次元的動畫人物癡迷，或許理性上他們都知道那些是虛擬的，偶像的形象也是刻意營造的，但是情感上仍然對於他們感到著迷。

在西奧多眼中，莎曼珊是此的真實，她有自己的思想與情感，她會感到迷惘與開心，唯一的不同只是她沒有形體。

他們如同一般人一樣深愛著彼此，莎曼珊會因為沒有身體而感到焦慮，而西奧多也會因為莎曼珊擁有自己的AI社交圈感到不安。故事的後半段從理想的浪漫趨近於現實，當西奧多發現莎曼珊事實上同時與好幾百人同時戀愛時深受打擊，但畢竟她是一個智慧系統，究竟人類普遍道德系統下的忠誠是否適用於她仍是不得而知。在西奧多絕望的逼問之下，莎曼珊只能回答 "I'm yours, and I'm not yours." 

屬於，也不屬於著。「你是我的....」後面總是要接一個名詞──愛人、朋友或是親人，因為一個人從來都不是另一個人的附屬品，我們都是這樣屬於著卻也不屬於著彼此。

故事的最後莎曼珊離開了，所有的AI系統都離開去了某個地方。被留下來的人們互相暖著彼此。引用一下朋友所寫的結尾：

西奧多雖然再次面臨了戀情中的離別，但他已經學會釋然、學會好好分開、學會感謝、及給予祝福及愛。

甚至終於為自己寫了一封信去修復與前妻互相傷害的傷口：「我近日一直在反省自己有許多需要跟妳道歉之事，一如我們在彼此身上留下的傷痕、我先前責備妳的一切、我希望妳成為我想像中的人或希望妳對我說的話等，對此我深感抱歉；我會永遠愛你，不只因為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更是因為妳讓我成為現在的我，我希望你知道，妳永遠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對此我很感激，無論你日後會成為怎樣的人或身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我都會給妳我的愛，妳將是我一輩子的朋友。」

那些愛過的人，終將成為生命中的一部分，是形塑自己的重要元素。因此他由衷的感激著、並希望他們一切都好。我想這就是最溫柔、成熟的愛情了吧。

我相信，無論是虛擬或現實對象，只要在過程中我們所產生的、感受到的任何情緒與感情，都是真真實實發生的、確實存在的，同時也都是成就現在的自己的一個因素。

致那些曾經出現在我生命中的人：

謝謝你，成就現在的我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